周五晚上十点半,调度室还亮着。120 调度台前三联屏一溜排开,最左边那块循环播着今日派车单,中间是现场地址和电话的核对窗口,最右边是救护车位置图。楠姐刚交完一轮班,坐回工位清点调度令的备注,电话耳机还挂在脖子上。一刻钟前这里刚接完一起城南老旧小区的派车单,回执还压在键盘旁边。同事老宋从隔壁工位探过头来:明早几点的飞机?楠姐没抬头:清早这一班,八点二十。老宋又问:这一趟去哪儿?楠姐把那张派车单推到一边:沈阳,那边中心约了两天,把调度令这一套对着核一遍。老宋点头坐回去。楠姐在这个调度台坐了八年,交接这件事从来不出岔子。

周五深夜交班后到家,楠姐靠在沙发扶手上点开国航 App。上个月调班空出来的那个下午,她在 App 里把绑卡这一步走完了——工行那张,正面凸起的号码是一行行敲进去的,有效期在下拉框里挑了月份,银行发来六个数字,填完就绑上了。这一趟她挑的是八点二十这一班,首都 T3 走,十点落沈阳桃仙 T3。付款走的 Apple Pay,她抬起脸凑近镜头,两秒就过去了,卡号没在屏幕上露过面。出票的提示跳出来,她把订单号在记事本上记了一笔,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。台面上那张工行卡插在卡套里,一直没动过。

周六清早五点三刻下的楼,楠姐在小区门口叫了辆车。六点四十车停首都 T3,过安检的队伍走得快,她把证件递过去,手机举在读头上一晃就过,前后十来分钟。候机厅里她挑了靠登机口那排坐下,把调度令那一份从背包里抽出来,摊在膝头按派车顺序过了一遍。

八点二十这一班准点离地,等安全带指示灯灭了以后,楠姐把小桌板放下来,调度令摊在上面。她按单子把今天要对的几项在备注栏里标了顺序:现场地址、联系电话、派车顺序。有一处电话号码差一位数,她特意用红笔在旁边加了一句:落地面谈之前先回一次电话核对。从廊坊东站那一起到城南老旧小区那一起,她都勾了一遍。空乘推着小车过来,她要了一杯温水,把笔记本往桌板中间挪了挪。窗外云层厚,她合上本子靠了一会儿椅背。

十点整落沈阳桃仙 T3。楠姐拎着行李出来,对方中心派来接的车停在到达层外面,开车的是那边调度科的小杨。上车后楠姐把调度令那份清单递过去,小杨翻了第一页问:现场地址这一栏都核过了?楠姐点头:核过两遍,差一位数那一处另标了。车往市区走,四十来分钟。

上午十一点进的会议室。楠姐把调度令按派车顺序一页页摊开,小杨那边把沈阳这一版的对照表也摆出来,两边一项一项对:现场地址、联系电话、派车顺序、备注栏里的对位要点。对到电话那一栏,楠姐翻出自己用红笔标的那一处,小杨看了说这处他们那边也存疑,两边当场拨了一个电话回去核对,确认是最后一位记错。散会时楠姐把核对结果抄在清单背面,一共九处,八处当场对上,剩下那一处定下周一再核一次。她把清单收进背包,跟着小杨去食堂。